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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安晚报:吴孔文·雪里蕻
来源:新安晚报2015.01.28 发布时间:2015/1/28 11:57:31 发布人:金寨财政局 吴孔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雪里蕻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5年01月28日 新安晚报

    □金寨 吴孔文

    小雪。雪花落,天地静,菜贩上城,讨价还价声起。

    街上有雪里蕻卖。码在小推车上,捆捆草绳扎着,拙朴得像旧时的农民。询价,并不便宜。正待犹豫走开,小贩开口说,“大哥,冬天不腌雪里蕻,哪里能算过冬天呢?”

    心被刺了一下,某处一定有血丝渗出了。灯火迷离觥筹交错的俗世生活,让我对季节一天天麻木,一天天别离清淡。原来面对雪里蕻时,那份腌渍的冲动哪里去了?

    买了两捆,双手不闲地提着。听着脚步撞击水泥地面的咚咚声,不禁心惊。提着雪里蕻哪能这般走路?得像个老妪、少妇或是某些家庭妇女,步履悠徐轻盈,心有纤纤欢喜。提菜壮行之人,大有打猎归来提着猎物的狂傲,甚是不妥的。

    进了屋,解了绳子,剥去黄叶,让它们在阳台的铁栅上倒骑着。它们倔强、桀骜、顽皮,虽然头朝下,但硬挺着身子不愿困顿。也只有求助阳光来对付它们了。雪霁天开,小风尖溜溜的,阳光清冽冽的,最能绞杀生机。没几天,雪里蕻萎缩下来,身子面条般地柔顺了。木桶里放满清水,让它们痛痛快快地洗个澡。放在竹竿上晾着。可它们一夜之间竟能恢复起活性来,野蛮地做着起死回生的梦。然而一切徒劳,又过了两天,它们复归柔弱。微风一吹,叶片轻轻摇摆,像柔波中的水草,它们是在向我招手吧。

    磨了刀,洗净了刀板,找来了簸箕,清空了菜坛子。切菜。一刀落下,清新蹦了出来,绿汁沾满了手,屋内萦绕着久违的园圃气息。刀刀紧逼,曾经桀骜不驯的菜棵细碎成了菜丝、菜沫,在簸箕中堆成绿色的小丘。我得在小丘上撒些精盐、白糖、椒丝、姜片,来安抚被我荼毒的菜们。轻翻轻伴,轻搓轻揉,菜们心软了、臣服了、淡定了,愿平和地与我对视了。此时簸箕里湿漉漉的,像是遭遇了一场雨。有绿汁从簸箕间的缝隙渗出来,跌落于地,点点成花。

    装坛、压实、封坛口,道道工序一丝不苟。往年封坛之后,家里会把坛子投入池塘,让清清塘水拥抱着菜坛子十天半个月,然后再开坛取菜。而今哪里还有这样的池塘?于是因陋就简,装坛后只能将坛子放在墙之一角,静等时光裁处了。

    雪里蕻炒肉丝、雪里蕻烧鱼、雪里蕻下面条,能想到的吃法大可一试。坛中的雪里蕻水晶晶、黄亮亮的,生吃都成。我最喜欢的吃法是熬一锅粥,就着雪里蕻吃上几大碗,直吃得胃里饱胀直不起腰也不愿放碗。这种自虐的做法,屡受老妻批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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