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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州日报:余美华·大山深处的红豆腐
来源:常州日报2015.02.10 发布时间:2015/2/10 13:21:35 发布人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大山深处的红豆腐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        余美华

    快过年了,又想起了母亲在冬天里必做的一样美食——红豆腐。老家在大别山的最深处,原始森林,山清水秀,当然也少不了各种乡土美食。

  红豆腐是母亲起的名字,只有我们燕子河镇(位于安徽金寨)才做,久而久之,这名字就固定了下来。一到冬天,家家院子里都晒起了一簸箕红豆腐,有的为了过年吃,有的为了送亲戚,当然,母亲做的全都留给了长年在外的我和姐姐。

  成品的红豆腐只有小包子那么大,结结实实,黑红黑红的,很没有卖相,但是吃起来却无比筋道,偶尔吃到中间夹杂的肉粒,便是满嘴的腊肉香。它的配料很简单,豆腐、猪血、肉丁、葱、姜、辣椒末。但是做工却非常复杂。就拿这豆腐来说,不是豆腐店里卖的豆腐,母亲选用的豆腐都是自己打出来的。泡黄豆、打豆浆、虑豆渣、煮豆浆、掺石膏,再包、压、沥水成块,整个过程要花一天功夫,十来斤豆子也就打出二十多斤豆腐,到做出红豆腐就只有三十来个了。我曾问过母亲,为什么要这么繁琐,不去店里买豆腐直接做,母亲笑笑,“店里的豆腐太粗了,自己做的豆腐用最密的‘包单’虑的浆,豆腐就细嫩,那样的红豆腐才最好吃。”

  豆腐做出来,不是切成块,母亲一股脑倒在了大盆里,瞬间这成块的豆腐就露出了笑脸。母亲又将事先准备好的猪血倒在盆里,把二者搅拌在一起。不要觉得猪血很血腥,和豆腐搅拌在一起,它也由狰狞变得温和,豆腐变了色,它也变了色,满满一盆“粉桃花”。一般人家做到这,再放上盐也就好了。可母亲又加上了肥瘦参半的肉丁、葱、姜,调了口感,知道我们爱吃辣,又加上辣椒末,再搅拌半天,终于完成了一大步。

  满盆的原料,要赶在晴天全部做成大馒头,每一个的直径都有十几厘米,放在簸箕里晾晒。豆腐是潮的,晒掉水分才易于保存。好在冬天里一直艳阳高照、温度又低,母亲做的红豆腐从没有坏掉。每日早晨,母亲便把簸箕端到院子里,下午太阳一落山又端回屋子里。一个多月以后,红豆腐只有男人的拳头大小,母亲便不再晒它们了,“再晒,里面的水分没了,又不好吃了。”母亲便用个网兜放在通风处挂着,吃的时候拿一个两个。

  这吃法,又有很多,过年的时候,酒席上总少不了它,或是放在腊肉里当配角,或是放在冷盘里当主角。而我记忆中的吃法,却是陪伴了我整个求学生涯。初中时住校,一个星期回家一次,所有的营养来源就是母亲准备的一大搪瓷缸咸菜,母亲心疼我,就做出了这红豆腐,因加上了荤腥,比咸菜有营养,又不容易变味,它便成了我菜缸中的主角。上高中,离家远了,回去得更少了,母亲便托亲戚,偶尔带给我。我也会分给同窗,那种在寝室里一边讨论数学题,一边嚼红豆腐的乐趣,至今难忘。同窗现在还会记起母亲做的红豆腐,跟我聊上大半天。

  现在,母亲渐渐老了,可每到冬天要做红豆腐的习惯却一直保留着。我怕她辛苦,怕她端簸箕闪了腰,总在电话里叮嘱她不要再做了,可她总是那句回答:“做好了,你过年回家带过去。”

  我知道,母亲的世界很小,小到心里只有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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